四月,我大病了一场。先是呼吸时胸口隐隐作痛,我以为是运动伤害,毕竟始发时刚剧烈地骑完车。后而逐渐变成呼吸困难,镜子里的自己嘴唇发紫,睡觉时也像是有人扼着喉咙。我开始在傍晚时发烧。

清明前后,春寒未散。宿舍已没有了暖气。清明节我在宿舍躺了两天,睡到饭点起来吃,吃完继续睡。两个舍友出去玩了,合肥一直在下雨,屋里甚是寒冷。

躺在床上,我不停查找着可能的病源。我是个不轻易上医院的人,但这突如其来的状况着实让我害怕。我想在相关疾病的列表中寻求安慰,希望只是一场小病。为什么不上医院呢?去医院一切就定下来了,无论结果是好是坏。但如果不去,就还有无数的可能。我总是这么想。

入夜时,我也会想,如果这真是糟糕的病又该怎么办呢?我在一个陌生的城市,一切都会变得麻烦;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,还有很多事没有做。诸如此类我想了很多很多,从黄昏到夜深,混杂着不安与飘忽不定的希冀入睡,再到早晨。

后来,病似乎开始好转。发烧渐渐没有了,但胸疼和窒息感却交替着。每当胸疼开始减轻时,就会有只无形的手慢慢握紧我的喉咙;手松开时,胸疼又开始发作。如此往复。我数次怀疑自己再也好不了了。四月在浑浑噩噩中度过了。

庆幸的是,期中考没有被耽误,我妈来看我时也没有发现异样。这话不知怎么的就脱口而出了,连我也觉得自己有些病态。明明可能是危及生命的事情,却要在众人面前尽力隐藏。我认为这种事不好,却一直在做,仿佛被周围人知道后天会塌下来一样。

接下来的五月,天气暖了起来,胸疼和窒息开始消退。当然我觉得不完全是温度的作用。持续的雨也渐渐停了。我似乎看到了希望。再到六月和炎热的七月,病终于完全好了。我可以自由地跑动,也可以大力地呼吸。这种没有不适感的感觉,客观上只过了三个月,主观上却长的像一生。

再后来,我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这段经历,如今病好了,也更不会了。我不知道这是什么病,现在也不想知道,以后也希望它不要再来了。这三个月里我想了很多很多。当自己恍惚看见时间的尽头时,才突然意识到曾经浪费了许多时间。多次感叹时间不够用,没能做成想做的事,我却把时间花在许多无关紧要的东西上。小时候我讨厌成为这样的人,但还是成为了这样的人。而如今,生活逐渐被紧要却无趣的事填满了。就算我改正这个毛病,乐趣也变少了。无奈。

而至于为什么又想起这件事,我也不清楚。只是单纯觉得岁末应该写点东西吧。